天空之城——夜骸居

涂鸦日志——二零零五年十月二十日：重读北岛的诗- 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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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二零零五年十月二十日    周四   晴

上午睡觉，逃课，下午上课，重读北岛的诗。

朦胧诗象征着一个时代。这种曾经被食古不化的诗评家和老一代诗人宣判为“反现实主义”、“脱离现实，脱离生活，脱离时代，脱离人民”的“古怪诗”（丁力语），作为“诗歌领域内刮起的一股黑风”（臧克家语），在沸沸扬扬的争议声中，成为当时的一种时尚，更成为一种经典。

那一代诗人在经历了十年浩劫“文化专制”的梦魇后，普遍有着一种“创世纪”的激情。“今天，当人们重新抬起眼睛的时候，不在仅仅用一种纵的眼光停留在几千年的文化遗产上，而开始用一种横的眼光来环视周围的地平线了……我们的今天，根植于过去古老的沃土里，根植于为之而生，为之而死的信念中。过去的已经过去，未来的尚且遥远，对于我们这代人来说，今天，只有今天！”[1]

“今天”。是的，今天！

今天，当《今天》已经成为历史，这种理念的命运就该是被弃之于地吗？

“‘四五’运动一个新时代的开始，这一时代必将确立每个人生存的意义，并进一步加深人们对自由精神的理解”[2]。当时的北岛、芒克们恐怕做梦都想象不到十年后的另一场与“四五”缘起几乎同出一辙的运动。履带下的鲜血是“Fight For Freedom”的代价。梦魇并没有结束。

时至今日，《今天》的创刊已是27年前的事了。这个“在市场上，女人抢购着春天”[3]的年代，“每个人生存的意义”确立了吗？“人们对自由精神的理解”加深了吗？我只知道在社区发帖子时“自由”、“民主”、“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”都是“不良信息”，不得不在好端端的词语中间加上空格或“－”；我只是无数次地在论坛上看到动辄把为美国、国民党、达赖说一两句公道话，或者批评老毛专制独裁、冷眼质问“神六”的人的人贴上“汉奸”标签的行径，我只是不止一次听到所谓的北京“小左”鼓舌激赏极左思想的混蛋话语……我再一次想起鲁迅所说的“惰民”……

朦胧诗象征的那个时代，现在却像是死了。前几天“写作基础”课上老师提及“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，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”，提及食指、多多，一众勤奋好学的女生如堕云里雾里，最后怯生生地问“多多是什么多西”？无语……

“以太阳的名义

黑暗在公开地掠夺

沉默依然是东方的故事

人民在褪色的壁画上

默默地永生

默默地死去”[4]

在《今天》已死的今天，诗人早就成为疯子的代称；“为之而生，为之而死的信念”成了傻B才会讲的呓语；“赛先生”被异化为“神舟六号”，“德先生”被列入不受欢迎的黑名单；“帕纳塞斯之阶”爬满了无数御用文人和学术骗子……这个人人自危的混乱世道里，“没有风暴就够了，然而也没有固定的风向”[5]，“新的转机和闪闪的星斗”并没有“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”,“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”[6]中只有死鱼眼般的呆滞，只有在看见领导和金钱时会折射出异样的神采……

“你靠着残存的阶梯

在生锈的栏杆上

敲出一个个单调的声响”[7]

是的，这声响我听到了。“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，我只想做一个人。”[8]我“活在狗的眼睛中，看到全世界的饥饿，和一个人的富足”[9]我只是坚持作为一个人的一点信念，抱持作为一个人应有的一点理想，仅此而已。我只是“诚实地遵守着一个儿时的诺言”，“在每一道真挚的目光上，写下生活的诗”，可是“那与孩子的心不能相容的世界”，却“再也没有饶恕过我”[10]。于是，我“学会了和墙说话”[11]。于是，“我只能选择天空”[12]。

是的，我知道：

“对于世界

我永远是个陌生人

我不懂它的语言

它不懂我的沉默

我们交换的

只是一点轻蔑

如同相逢在镜子中”

是的，我知道：

“其实难以想象的

并不是黑暗，而是早晨

灯光将怎样延续下去”[13]

我愿意做这点孱弱的灯光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- 作者： 夜骸居主人 访问统计：　2005年10月23日, 星期日 03:19 加入博采